摘要：由于供給的高彈性和需求的低彈性，取消能源補貼的一個較為明顯的后果是，化石能源消費會從一種化石能源轉向另一種化石能源

化石能源是極為重要的戰略資源，與國家的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息息相關。化石能源補貼（以下簡稱：能源補貼）可以幫助居民以較低的價格購買和使用能源，對于促進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具有重要意義。然而，在全球積極倡導低碳經濟的時代背景下，能源補貼政策不僅可能造成低效甚至無效的能源使用，引起大量的碳排放，而且可能不利于清潔能源技術的發展，從而受到了越來越多的質疑。那么，取消化石能源補貼真的能夠降低碳排放嗎？現有研究大多利用單一模型對能源補貼與碳排放的關系進行了考察，并且較少考慮國際石油價格的影響。本期推文為來自于《Nature》上發表的一篇論文，該文綜合利用了多個能源-環境-經濟模型，系統地研究了取消能源補貼對全球碳排放的影響。

1.研究背景

全球能源補貼規模從2013年的5.7千億美元下降到2015年的3.3千億美元，這主要是由國際油價的下降而引致的。然而，如果未來油價再次上升，能源補貼規模則可能會隨之回升。當前，促進可持續發展是國際社會的共同責任和使命，《巴黎協定》要求在本世紀內將全球溫升控制在工業革命前的2攝氏度之內。現有研究發現，若在2020年前取消能源補貼會使全球的碳排放量到2035年時下降5%-6%。鑒于能源補貼對減緩氣候變化的不利影響，在2016年G20峰會上，各成員國宣布將逐步取消能源補貼。取消能源補貼對減少碳排放是否具有學者們認為的預期效果呢？該文作者專門針對這一問題，就取消能源補貼對全球和地區碳排放的影響進行了估算。

2.研究思路

該文首先建立了一個綜合性的、全球尺度的能源補貼數據庫，該數據庫分高油價和低油價兩種情形。在此基礎上，通過使用GEM-E3、IMAGE、MESSAGE、REMIND和WITCH等五個模型，綜合估算了能源補貼的變動趨勢，進而分別在高油價（>100美元/桶）和低油價（<60美元/桶）的條件下測算了取消能源補貼對全球碳排放的影響（具體模型設定從略）。

3.主要結論

（1）如圖1所示，2015年中東、南非、俄羅斯和拉美等油氣出口地區的能源補貼總額占到了全球的2/3，拉美、中東和南非的能源補貼約有50%針對石油，俄羅斯約50%針對天然氣，模型模擬結果顯示未來能源補貼規模增加最多的將是中東和南非。北美、歐洲等發達國家2015年的能源補貼總額只占全球的13%，未來的增長幅度不大。同時，中國、印度等新興經濟體的能源補貼額度總體較小，但在高油價的情形下，印度的能源補貼額度將在2030年達到拉美及俄羅斯的水平。若沿用歷史能源補貼率進行模擬，2030年全球能源補貼在高油價和低油價條件下將分別達到7.5-9.7千億和5.5-7.0千億。

圖1 2013、2015和2030年世界各主要國家和地區的能源補貼規模

（2）如圖2所示，在2030年前，取消能源補貼并不會對全球的能源需求產生較大的影響，可再生能源的使用量也不會出現大幅的增加，因此取消能源補貼對減少碳排放的效力并沒有預期的那樣明顯，其帶來的累計碳減排量為0.5-2Gt，小于《巴黎協定》中自主貢獻的累計額度（4-8Gt）。同時，取消能源補貼在不同地區對碳減排量的影響存在異質性。在俄羅斯，大部分能源補貼集中于天然氣，取消能源補貼將大幅減少天然氣的使用量；在中東、南非和拉美，取消能源補貼將減少石油和天然氣的使用量，進而引起碳排放量的減少，其規模甚至比這些國家或地區自主貢獻的減排量還要大。由于自身較低的能源補貼規模，中國、印度等非油氣出口國家取消能源補貼對減少碳排放的貢獻較小，均小于其自主貢獻水平。

圖2 取消能源補貼情形下2020-2030年間累計碳排放變動量的地區分布

油氣出口國在取消能源補貼后，由于自身對油氣能源需求量的減少，會使全球市場上的能源可用量增加，因此會增大歐洲等能源進口國對天然氣的需求量，進而引起這些國家或地區碳排放量的增加。這種效應的出現主要是由于模型中設定了靈活的能源貿易條件，但最終碳排放量將增加還是減少主要取決于廉價的天然氣替代石油和煤炭的能力。

（3）如圖3所示，在2030年前，取消能源補貼并不會引起可再生能源需求量的大幅增加，其在混合能源中的比重增加不到2%，俄羅斯、中東和南美的增幅可能會較大，并主要集中于生物能和太陽能。而在2030年后，取消能源補貼會引起可再生能源需求量的大幅增加，尤其是生物能。

圖3 2030年在低油價條件下取消能源補貼后的能源供給變動情況

由于供給的高彈性和需求的低彈性，取消能源補貼的一個較為明顯的后果是，化石能源消費會從一種化石能源轉向另一種化石能源，比如，在中東、北美、俄羅斯和印度，化石能源消費從石油、天然氣轉向煤炭，歐洲則從煤炭、石油轉為天然氣，但從煤炭轉向天然氣和石油在貧窮地區受到了制約，這主要是由于新能源的價格變得更高，低收入地區會轉向消費傳統化石能源。因此，在減少碳排放的眾多政策中，取消能源補貼政策應根據不同國家的國情酌情使用。

4.簡要評論

該文的主要貢獻在于通過綜合使用五個評價模型，對未來的能源補貼規模進行了測算，并進一步估算出取消能源補貼對碳排放的影響。該文研究過程的系統性和研究結論的啟發性均非常明顯，但小編認為，若能對不同能源替代彈性和貿易條件下的能源補貼規模和碳排放變動情況進行更加深入的情景分析，則可為能源補貼政策的制定提供更具針對性的科學依據。減緩氣候變化的各種政策效果評估已經成為能源與環境經濟學領域的熱點研究方向，我們期待更多這樣的精品文獻不斷出現。